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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拍到的小灵猫,到底是什么动物?
小火山 红树林基金会 
202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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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工的第一天,发现公园的野生兽类名单上又增加了一位——小灵猫,这是深圳市中心区第一次拍到这个小家伙,让我们来看看它的故事吧。
 

 
在我准备回家过年的那天上午,我利用出发前的最后一小时喊上实习生和我一起去装两个红外相机。临走之前念念不忘,是因为无数次经过那个地方的时候心里总有个想法,这个地方动物们肯定喜欢走。宽度刚好,两边有稀稀疏疏的灌木丛,上面还有一点遮挡,到了出口这个地方刚好就面对着开阔荒地,如果有动物,一定会走这个路并且最后从这个口出来。


我们的两台相机一个斜对着路口,一个正对着道路的中间,差距约1.5-2米。回到深圳后,第二天我就取相机拿卡片,结果一看,只有一个相机拍了14段视频,两段是小灵猫,一段是豹猫。设想被成功证明,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喜悦。从视频上看,小灵猫的行动非常自如,而且出现了对环境进行标记的自然行为,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在深圳,目前只有七娘山和梧桐山有拍到过小灵猫,在市区,这是第一次。豹猫则显得较瘦弱,行动非常谨慎,极有可能对环境不是特别熟悉,从脸部纹路上辨识,这只和我们去年在堤坝上拍到的豹猫是同一只。
 

 
两个相机只有一个相机拍摄到了动物,另一个没有记录。原来小家伙们都绕过了正对着道路中间的相机,从侧面灌木丛中走到了路口。被斜对着路口的相机拍了个正着。
 

小灵猫(viverricula indica)是一种灵猫科的小型兽类,因为身体上有发达的囊状腺体,所以也被叫麝香猫,其分泌物有强烈的气味,俗称灵猫香。在我国,有香腺的灵猫有三种,大灵猫,大斑灵猫,小灵猫。大斑灵猫仅局限于西南地区,2015年西双版纳曾经拍到过大斑灵猫的照片,其他时间则毫无音讯。大灵猫和小灵猫一样曾经广布中国长江流域以南,而如今98%的大灵猫已经消失。大小灵猫在生境上稍有区分,大灵猫主要生活在森林中,小灵猫则以开阔的灌木丛和草地为主。
 

小灵猫的分布,红色点为记录。离我们最近的香港米埔自然保护区在2019年4月有过一笔小灵猫的记录。图:inaturalist
 
根据台湾科研人员对小灵猫食物的分析,小灵猫的食物种类非常丰富,哺乳动物,鸟类,两爬,鱼类,甲壳类,昆虫,蚯蚓,螺,蜘蛛和植物都在小灵猫的菜单里面。麝香腺对小灵猫的繁殖非常重要。每年的2-4月份和8-9月份是小灵猫一年中的两个发情期,小灵猫会将麝香腺分泌物涂抹在身边环境的不同物体上,通过分泌物产生的气味吸引异性与之交配。雌雄小灵猫都会将自己的腺体分泌物进行标记,雄性的标记范围通常要比雌性更广。

除了发情期会结对外,更多的时候小灵猫在自己的领地内独居生活,通过自己的标记警告同类不要随意侵犯。泰国曾经对小灵猫进行跟踪实验,发现小灵猫一个月的活动范围大约在0.83平方公里,一年的活动范围长度大约在3公里左右。昼伏夜出是小灵猫活动隐秘的主要原因。白天小灵猫多躲藏在石洞中,到了晚上才外出觅食。
 


                                                                                                                                                          被捕捉的小灵猫,图:警察之家论坛

作为亚洲分布最广泛的灵猫,欧亚大陆南部和印度次大陆都曾经是它们的家园。但目前国内除了一些保护区有红外记录以外,其他地区小灵猫却并不常见,多以路杀或野味的形式出现。检索国内中文期刊对小灵猫的科学研究,基本上都是研究如何进行养殖,驯化和利用,对小灵猫的种群状况,食性,栖息地偏好等基础研究非常匮乏,只有台湾和东南亚等地区有开展相关研究。在经济欠佳的时代,发展小灵猫养殖我们尚且可以归为历史原因,但在今天,开展保护和生态研究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江西小灵猫年捕获量为6万头,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锐减到1.2万头,三十年间急剧减少80%。捕捉小灵猫主要为三个方面,肉食,取香,皮毛。中医认为小灵猫的肉具有滋阴作用,这是导致小灵猫被肉食的主要原因。即使在今天,依然有盗猎分子捕猎小灵猫进行销售。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获得小灵猫的香料,国营农场开始开展小灵猫的驯化养殖,基本上都是从野外种群中捕捉后进行养殖,直到今天,人工繁殖,饲养,饲料各方面都存在非常大的技术难题。杭州动物园曾经大批量饲养小灵猫多达80多只,现在杭州动物园内已经没有小灵猫了,其他国内动物园也几乎没有小灵猫的展示。
 

曾经号称大批量饲养的杭州动物园现在也没有小灵猫了。图:《农村百事通》
 
 
在公园拍到小灵猫后,有网友讨论小灵猫是否也能够适应城市化。我们从栖息地和威胁两个方面去讨论。从栖息地的角度,上海的貉是国内野生动物适应城市化的典型范例,白天它们躲藏在废弃下水道桥墩等人类少注意的地方,晚上则外出游荡在城市郊野或者垃圾堆寻找食物。和貉一样,小灵猫也是有着昼伏夜出的习性,公园灌丛和郊区荒野都是小灵猫非常适合的栖息地。台湾每年都有在居民区和田野附近发现小灵猫的记录。
 

                                                                                                                                  
上海的貉,图:烧瓶
 
 
想要在城市中生存下去,流浪狗和人兽冲突是小灵猫生存的巨大考验。流浪狗不仅会捕食小灵猫还不断将传染病传播给小灵猫。加强宣传教育提高公众对小灵猫的认识是减少潜在人兽冲突的最佳途径。除此以外,通过改善环境提高小灵猫可捕食的食物种类和数量,减少土地硬化为小灵猫多一个栖身之地,相信未来有一天小灵猫不会只存在红外相机里。至于公园这只小灵猫,我希望它在这个春天快点脱单(你妈妈催你找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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